耻于谈老的我们，被迫“偷偷摸摸”地抗老

前些天，偷偷摸摸老公盯着我后脑勺，耻于突然惊讶地叫道：“别动，谈老有根白头发。地抗”我心一颤，被迫顿时如临大敌。偷偷摸摸我怎么能长白头发呢？耻于我可是立志要做中年少女的。于是谈老，我命他拔之而后快。地抗

这一拔不要紧，被迫他一扒拉发现压根不是偷偷摸摸长了一根，而是耻于十多根。我大惊失色，谈老心上被衰老这团阴云笼罩着，地抗久久说不出话。被迫

老公在一旁安慰：“难过啥啊，快四十的人了，长白头发不是很正常吗？”正常吗？我怎么没见身边的同龄人长，也没听她们聊起过？“也许大家只是不说，悄悄染了你也不知道啊。”可能吧。我们越来越羞于谈论衰老，仿佛自然的生理变化是一种需要遮掩乃至修正的耻辱。

我们和人见面习惯了“商业互吹”，你夸我状态好，我夸你显年轻，像吃了防腐剂，网络和消费主义更是乐此不疲地鼓吹“少女感”“幼态”“冻龄”……仿佛没有活成这样就不值一提，甚至约等于失败，因为这意味着你没有做好形象管理，不够自律。人们还会“以貌取人”，从一个人的皱纹和白发里，推测他过得并不好，生活多有磨砺。总之，衰老不再只是简单的生理现象，而是衍生出了一系列负面评价。

所以，人们竭力淡化法令纹，提拉日益下垂的眼角，掩盖白头发，甚至不惜上科技与狠活……极力扮演年轻，制造年轻的假象，以至38岁的我长了十多根白头发，竟无从判断这是否正常且普遍。我想发微信问问同龄的朋友们，却害怕这会构成一种冒犯，更担心问了一圈，结果发现别人都没长，就我被衰老擒拿归案了。

于是，我试着向AI求助。AI表现得比人还贴心，不仅回答了我的问题，还读出了我问题背后的焦虑。它斩钉截铁地告诉我，38岁长白头发很正常，并向我解释其他同龄人没长，可能源于我“幸存者偏差”式的观察，即我只记住了那些头发乌黑茂密的同龄人，因为她们“显年轻”，容易吸引眼球，却忽略了那些发际线后移、皮肤松弛、白发间杂的大多数，而那才是常态。末了，它还不忘奉上一碗鸡汤：有人三十岁出头白发早生，有人五十岁了依然头发乌黑，这是遗传基因不同导致的，不必焦虑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，你不应该活在和他人的比较里。

然而，这厢AI刚把我哄好，那厢大数据闻着味就来了。我打开某分享平台，还没刷几条，美发笔、染发膏的推送就来了。“轻轻一刷，白发消失”，文案蛊惑力十足。买还是不买呢？不买就是自绝于年轻人的队伍，就要承受看上去显老，甚至被年轻人叫“大姐”“阿姨”的风险。看似能自由选择的背后，其实早已标好了指向，抗衰似乎成了当下我们必服的美役。加入购物车前，我习惯性地点开了评论：掉色严重，衣领都黑了，要当天洗头，不然枕头就花了……忧虑卷土重来。

终于，在一次聚会上，我鼓足勇气向一位秀发如瀑的新朋友求教。她爽朗一笑：“嗐，这头发多是天生的。”我只得幽幽地表示羡慕。大概，这失落激起了她的同情，她语气一沉：“不过，白了好多。”我眼睛一亮，找到同类的释然呼之欲出，但很快意识到不妥，赶紧切换至惊讶的表情，连连说着完全看不出来。她说：“染了啊。隔阵子就染，好烦的。有一次懒得染，结果遇到一位熟人，她一脸同情地看着我，并向我推荐理发店。那个神情太伤人了，就好像我遭遇了不幸似的。”这一坦陈，像拧开了一个隐秘的开关，大家次第暴露各自的心事。有人说，她才刚40岁就卵巢早衰了，有人难为情地讲她眼睛有些老花了，还有人说，她为了淡化颈纹，脖子上打了好几针……

那晚，原本计划9点结束的聚会延迟至11点，我们久久不愿散去，因为我们都在他人的坦言衰老里被拥抱了好多次。自然，白发的问题依然无解，但我们需要的恰恰是大大方方谈老的勇气。

（作者为山东济南市民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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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小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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