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点生活|麻辣母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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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节来临,群里的生活文友纷纷撰文歌颂母爱,至情至性,麻辣母亲深为感动。写点我本来不想跟风,生活因为我的麻辣母亲母亲很有个性,不好写。写点写不好怕她老人家责骂,生活更怕触及她伤心的麻辣母亲往事。可让我编,写点我也不会。生活矛盾纠结了许久,麻辣母亲也罢,写点豁出去了,生活先写出来再说。麻辣母亲
母亲出生在船户人家,排行老小,是外公外婆唯一的女儿,上面有三个哥哥。外公当年从钱江源开化沿江漂泊下来,帮人放木排或捕鱼为生。外公属龙,外婆属兔,整整小外公十一岁,是个童养媳,八岁就跟着外公外出谋生。
外公勤劳能干,一年四季在新安江上讨生活,渐渐置办了几条木船,当起了船老大,跑货运生意,帮客商往杭州、苏州等地运送货物。长年累月的水上生活,并不像世人眼里那般浪漫,风里来雨里去,处处是风险和危机。外公空闲时喜欢喝高度白酒,一来排解水上的湿气,二来消解内心的烦闷,三来结交跑船的朋友。可正是这酒,给原本平静的生活带来了狂风暴雨。外公嗜酒如命,时常喝高,酒后像个暴君,平时的烦闷和失意瞬间爆发,可怜的外婆和孩子们,动不动就成了他暴揍的对象。待他酒醒,一切又仿佛没发生过,依然是可亲的父亲和丈夫。母亲就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,从小担惊受怕,行事小心,心思敏锐,同时也承续了外公的急躁脾气,性格倔强要强。
年过三十仍单身的父亲,从省城下派到建德工作,常从母亲的渡船上过,看上了朴实能干的船娘,托人表白心意。母亲看着胡子拉碴、风尘仆仆、不修边幅的父亲,起初还以为他是替儿子来求婚的,闹了个大笑话。外婆见父亲为人实在,打扮朴素,态度和蔼,又不喝酒抽烟,满意得不得了。那年母亲刚过十九岁,父亲大她十一岁。机缘巧合,父亲属龙,母亲属兔,跟外公外婆的属相一模一样。似乎属相不合也有缘由,在我的记忆里,父母大吵三六九,小吵天天有,一辈子过得倒也不寂寞。父亲总是忙于工作,常常很晚才回家,甚至不回。照顾我们兄妹四人的吃喝拉撒,全落在母亲和外婆身上。
后来,我们一家搬离外婆家,去了父亲工作的地方。母亲一边照顾我们,一边去学医当赤脚医生,学财务做出纳,在当地找临时工作,挣一份工资贴补家用。那时肉食要凭票购买,每人四两半一个月,母亲总是抢着买较肥的五花肉。回家后,肥肉熬成猪油,瘦肉斩成细粒,分成小包,分而食之,确保家里三天两头有荤腥。她又养了几只母鸡,下的蛋给我们补充蛋白质。邻居常夸母亲会持家、会养儿。
说到母亲的脾气,急起来急,慢起来也慢。想干什么活,她会不管不顾,马上去干,分秒不拖延。对儿女也是如此。如今她这么大年纪了,打来电话让你帮忙做事,你必须马上放下手头的活去完成,不然她分分秒秒又会来电催促,弄得你不得不去。慢起来更可笑,路上碰见熟人,她轻声细语聊起天来,大半天不肯挪步,常常忘了此行的目的。
父亲去世后,母亲先后在我们姐弟家轮住了十几年,劳碌操心的脾气一如从前。每天,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“监控”下,一旦她觉得异常,必定详细盘问,即便与她不相干的事也要弄清原委为止。你不跟她说清楚,她准保生气,整天不理你。唉,我的娘就是不肯做个老糊涂,始终把我们当小孩看,凡事都要操心,不让操心还不舒服。我们姐弟几个早已习惯,也就随她去。可女婿、媳妇毕竟是别人家的儿女,时间长了,难免心生间隙,相处得不甚愉快。偏偏老太太明察秋毫,一点不糊涂,凡事要辩个道理,碰到直性子的儿媳,免不了针尖对麦芒,发生冲突,让我们夹在中间好生为难。
后来,母亲坚持要独自居住,不听我们劝告,我们也只能顺着她。开始几年,她身体还好,生活得很开心,自由自在,想干啥干啥,想吃啥烧啥,不时到子女家聚聚,我们也轮流去探望她。那几年,的确是她过得最舒心的日子。随着年岁渐长,母亲进入耄耋之年,又不慎跌倒几次,几番骨折手术,身体一年不如一年,虽行动不便,但尚能自理。即便如此,她仍然坚持独居,说这样有归属感,心里踏实。可是,她的孤独寂寞感越来越强烈,不时打电话给子女,不管我们是否有空,坚持要聊上半天。看到电视上养生专家介绍的方法,或是某种菜肴的烹调方法,她会详细地复述给我们听,记忆力惊人。
我们几次商量,想让她去养老院,或者找个护工上门服务,有人照顾,大家也放心。可她一概拒绝,说有儿有女的,怎么能去养老院;护工上门,她也不习惯。于是,我们只能轮流上门照顾。母亲含辛茹苦养育我们长大成人,我们有责任、有义务,替父亲陪她到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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